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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栏遥望利玛窦墓多日的阴霾竟然散尽。午后一时无事,便在校园内四处溜达。阳光将树叶的投射弄得班驳而光怪陆离。远望见中心绿地前有一个不大的石牌坊,觉得不同寻常,便近前观看。但见两柱子间形成一个石门,两边像是影壁,顶上立着的两只狮子相对而望,只是其中一只狮子的脑袋已经不见了独留一只孤单守望。穿过石牌坊,看见两旁青翠冬青簇拥着一条小径,尽头有一个铁栅栏,周围隐约是围墙,掩映在苍松大树中。 透过铁栅栏往里看,原来是三座墓。墓碑上的字迹看不清。我从左边绕到墓园的后面,仍旧是一人多高的围墙。野猫在暖阳下蜷在墙顶。隐约在这个墓园的旁边又看见了好多石碑的顶端,便继续沿着墙根绕着,却发现旁边的这些石碑和刚才的墓园中间并不相通,仍有矮墙隔离着。顺着墙根,是一排高大的翠竹和苍翠松柏,将其中的石碑隐藏得若隐若现。我绕到了正面,又是一个铁栅栏,铁锁把门。旁边立着一块碑,上刻“利玛窦和外国传教士墓地”。原来是这样。只是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有这么一处传教士的墓地呢?
回家上网查了相关资料,整理并记录如下。 在灰砖修砌的墓园中,矗立着三尊高大的石碑,碑的上端刻有双龙饰雕。
正中的一尊大理石墓碑,用方砖砌护。 碑的正中是“耶稣会士利公之墓”八个大字,右侧的小字是:“利先生玛窦,号西泰,大西洋意大利亚国人。自幼入会真修。明万历壬午年,航海首入中华衍教,万历庚子年来都,万历庚戍年卒,在世五十九年,在会四十二年。”左侧是内容大体相同的拉丁文。墓碑周围环绕着有着宗教意味的玫瑰花,墓碑顶部却是一条中国龙缠绕着西方的十字架。石碑后面是灰身黑顶圆拱式的长方形砖砌坟墓,墓高1.5米、长2.4米、宽1.3米。这就是“利玛窦墓地”。
左边的是德国传教士汤若望的墓地。墓志也还清楚:“汤先生,讳若望,号道未,大西洋日尔玛你亚国人也。自幼入耶稣会。明天启甲子年来中华行教,崇祯丙子年钦取修历。至顺治二年,清朝特用新法,恩赍有加。卒于康熙四年乙巳,寿七十有五。”
利玛窦(Matteo Ricci),1552出生于意大利马切拉塔市(Macerata)一个贵族家庭,16(21?)岁加入天主教耶稣会,并从名师学习文学、法律、神学的同时,进修几何学、天文学、地理学等自然科学。1582年辗转来到中国澳门,不久进入广东,在肇庆定居。1589年,利玛窦移居广东北部的韶州;1592年,离开韶州,进入江西境内,沿赣江纵贯全省;1598年,利玛窦跟随一名中国官员北上,首次进入明王朝的首都北京。当时正值中日在朝鲜开战,外国人在京城常被认为是奸细。于是他只好南下寄居南京。数年后,他再次进京向皇帝进贡,历经磨难,终于在1601年1月24日来到古城北京。万历皇帝对他进献的西洋自鸣钟十分喜爱,破例允许他在京定居。 利玛窦与以往很多外国传教士不同,他尊重中国的礼仪风俗,学习说汉话,写汉字,阅读中国经典书籍,同时他还将欧洲先进的科学知识介绍到中国,与很多中国文人和官员交了朋友。利玛窦翻译了“四书”,用中文撰写了介绍欧洲人交友之道的《交友论》。他绘制了一幅标有经纬度,包括五大洲四大洋的世界地图------《山海舆地全图》,令当时的中国文人眼界大开。利玛窦还写作了第一部中文宗教论著《天学实义》(后改名《天主实义》)。他在书中援引儒家经典来论证基督教教义,利玛窦与徐光启合作翻译了《几何原本》,首次介绍了欧几里德几何学;与李之藻合作撰写了《同文算指》,引进了笔算等西方数学知识。他还写了《经天该》和《乾坤体义》,同李之藻合译《浑盖通宪图说》。利玛窦在他的住所展示了一些他制作的天文仪器,如日晷、天球仪、浑天仪、象限仪等等,显示了欧洲先进的天文理论。他带来的西方书籍、绘画、乐器以及传播的西方人文、社会知识,使中国人对遥远的欧洲有了一定的了解。他建造了北京的第一座教堂,即南堂,发展了第一批中国教徒。1608年,利玛窦自觉将不久于人世,便将其在中国的经历撰写为《天主教传入中国史》(即中译本《利玛窦中国札记》),向西方展示了中国的政治、经济及社会生活的全景图画。1610年5月11日,积劳成疾的利玛窦在京逝世。 根据明代的法律,基督教并没有在中国取得合法地位,外国人是不允许安葬在北京附近的。但是鉴于他在中西文化交流上所作的杰出贡献,很多官员主张为他而破例。明神宗万历皇帝破例准奏,亲赐葬地和安葬祀费,赐北京西郊“二里沟佛寺,房屋三十八间,地基二十亩,畀葬利子”“立石为文记之”(见《大西利先生行迹》),墓碑是由顺天府尹王应麟所立。这块地原是皇宫杨宦官的别墅,民间俗称栅栏别墅。万历年间,杨姓太监因事入狱,他为了保存这所别墅不被官府没收,遂将别墅改建为专门供奉地藏王菩萨的仁恩寺,据史料记载,当时为了建设仁恩寺,杨姓太监共花费了四万只金条,但这仍然没能阻止官府没收这块土地。没收后的栅栏别墅被称作栅栏官地。自明神宗皇帝特别降旨将栅栏官地赐予利玛窦作为墓地后,栅栏官地改名栅栏墓地。花园的一端用砖修建了一座六角形带拱顶的小教堂,还围出有四颗柏树的地方作教会的墓地。利玛窦的遗体终于入土为安,明朝的文武百官参加了葬礼,庄严隆重。自从利玛窦之后,汤若望、南怀仁、郎世宁等在华传教士均葬于栅栏墓地,前前后后共有数百位传教士安葬于此。这里渐渐地成为北京地区的一处著名的西方传教士墓地。 1900年义和团运动爆发,栅栏墓地被毁,传教士的墓穴被掘开,墓碑被破坏。事后根据《辛丑条约》的约定,清政府斥资万两白银于1903年在栅栏墓地修建致命圣教堂,并将在义和团运动中散落的教士墓碑镶嵌在教堂墙体中,致命圣教堂即马尾沟教堂。因教堂前有石牌坊因而又被称作石门教堂。此后,马尾沟教堂不断扩建,还兴建了口字楼、山字楼等附属建筑。马尾沟教堂的文声学院曾经是中国北方最重要的神学院之一,培养了大量本土神职人员。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整个马尾沟教堂和栅栏墓地均被日军占领,教士被遣散,文声学院的学生流落社会,马尾沟教堂开始衰落。 1949年后,马尾沟教堂的外国教士离开中国,整个教堂由中国教会人士管理。1954年,教会将山字楼和口字楼出售给中共北京市委,两座楼被用作北京市委党校的食堂和职工宿舍,1958年教会将马尾沟教堂和整个栅栏墓地无偿赠与北京市委,1973年教堂建筑被拆除建食堂,从此马尾沟教堂作为一处宗教建筑,彻底从北京的地图上消失了。文革期间,马尾沟教堂和栅栏墓地遭到破坏,利玛窦等人的墓碑被埋入地下,教堂墙壁上镶嵌的教士墓碑被砸毁散落各处,一片混乱。1978年,应意大利政府的要求,经国家领导人批示,北京市重新修缮了利玛窦等人的墓地,将他们的墓碑挖掘出土,重新树立,其中文物工作者还特别将利玛窦碑阳文字磨平照原样重新镌刻,并依样砌上青砖边框和白色玫瑰花边。1984年,在利玛窦等人墓地的东侧专辟一院,将1900年以后嵌在原马尾沟教堂外墙,后来散落在院中的60尊石碑,重又树立起来,一定程度上恢复了栅栏墓地,这便是保存六十余名传教士墓碑的大墓园。1992年,将位于党校南墙的原教堂的小石门移至利玛窦墓地的南面。人称小石门;至此,大小墓园和石门连成一体,形成今天的格局。 “明清传教士墓地”共保留63名传教士的墓碑。其中14人来自葡萄牙,11人来自意大利,6人来自德国,9人来自法国,还有比利时2人、捷克2人、瑞士2人、奥地利、斯洛文尼亚各1人及不明国籍者1人。这些人中包括:担任过钦天监监正的纪理安、戴进贤、刘松龄,和参与“万园之园”圆明园设计的著名的画家郎世宁。
这就是石门 墓园内不知谁放了一束鲜花,告慰这些几百年前历经长途跋涉远道而来的传教士们仍然漂流在异国他乡的灵魂,信仰的力量竟是如此强大。他们的墓地异常宁静。门口残卧石羊一只静静守候着。偶尔有人拿着食物来给流浪此间的小猫喂食,它们目中无人地从铁门中穿过,进入墓地。有人坐在墓园前的小石凳上小憩,还有人静静地在四周徘徊,透过铁栅栏眺望着里面林立的百年前的墓碑,在阳光和松绿的压衬下,墓碑泛着白光。墓园中的青草在春日暖阳中开始变绿,随着枝摇碎碎地爬动,与四周幽静环抱的青青翠竹和苍绿松柏互相呼应着。 上网查阅时看到几句话,颇具中国特色。“这座耶稣会传教士的坟墓,建在宣传马克思主义无神论的党校校园里,是颇令人回味的。……这正说明中国共产党是历史唯物主义者,尊重人们的宗教信仰,对那些为发展中国人民和各国人民的友谊做出贡献的人是不会忘记的。”“他的墓地在经历了历史风雨的几番洗礼之后,今天成了在社会主义建设新时期的对外交往的窗口。国际友人可以通过这一小小的窗口,感受到中国政府尊重历史、尊重科学文化以及尊重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感受到中国当前欣欣向荣、百废俱兴的大好形势。”历史就是历史,遗迹就是遗迹,政治的帽子和意识形态的外衣或许可以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存在。只是,我们还没有学会真正地尊重历史,尊重文化,尊重宗教。 墓前的石像生仅剩下一只石羊。 利玛窦墓前的石供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zhaohuijun2000.spaces.live.com/blog/cns!550780DA9F87509F!502.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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